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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，我拥过一只罗威纳犬。

 

这是一只自来狗。我妈在凌晨的时候倒垃圾，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被拋弃了的它。我妈看它可怜，便顺手把它抱起来放在地上，跟它说：“走吧，去找你的主人。”小狗没有去找它的原主人反而跟着我妈回家。我妈原来也没打算再养狗，于是把它抱起，放到几间屋距离的地方，结果它又跟着回家。三次之后，我妈无奈，只好将它收养。

 

我早上去上班的时候，看到它在院子里玩耍，全身黑黑的，嘴，脖子还有四肢是黄色的，两个眼角处还有一小撮黄毛，看起来就像四眼狗一样。它的毛发摸起来很柔、很滑，抱在怀里软软地，很舒服。初次见面，它对我虽百般抗拒，但又不好吠我咬我，也许是知道我是这家里一份子吧。

 

很多年前，我们家便不再养狗了，原因如上文所述。当我看到这只狗的时候，也是吃了一惊，什么时候爸妈转了性，又开始养狗了。妈跟我说“自来猫招灾，自来狗招财。”她的意思是，她已经三番四次地把它弄走，小狗还是跟着回家，这就是天意，天意不可违，正好给家里招招财。所以，这只狗成了我家的新成员了。

 

小狗刚来我家，就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它的窝，把我们当成了它的亲人。每天跟进跟出的，听到钥匙插进锁缝里的声音，便会抬起头望着门，听到我下楼的声音便会摇着尾巴跑过来。我们吃饭的时候，就趴在桌子下看着我们；看电视的时候，就会趴在门槛上看着外面。

 

我之前在做快递，会带着它一起送。有时候，它会不耐烦，对着我汪汪叫表示抗议，有时候会窜出车篮逃离这无聊的工作。刚开始是这样的不安分，久了，便乖乖地呆在车上，等我把快件派送了。

 

小狗小的时候真的很可爱，我也经常给它洗澡，抱在怀里，闻起来气味也很自然。慢慢长大后，毛发便变得不再柔顺，也变得不爱洗澡了。每天解开铁链，便像释放后的囚犯，兴奋地撒腿就向户外跑，边跑还边兴奋地吼叫。

 

我们养它只是把它当作狗来养的，并没有精力把它当宠物狗来养，而且经济条件也不允许。所以很多时候，并不会照顾得了那么多，譬如洗澡，整理毛发，修理指甲这些事。平时，能带着它遛达，给它温饱便已经不错了。

 

生病的时候，也只能给它吃点药，或者靠它自己动物的本能去山上寻点药草。

 

平时我自己有什么吃的，也会分它一点，它也习惯了，所以每次看到我手里拿着东西都会兴奋地跑过来，用着期盼地眼光看着我，希望我能给它分一杯羹。我最错误的是有一次我在吃巧克力，它又跑到我身边看着我，我拿起一粒白色的巧克力在它眼前晃了晃问它：“你是不是想吃？”它伸出舌头，“哈哈”地出气。我爽快地给了它一粒。后来又给了它一粒。

 

过了几天，我记得是一个下雨天，我突然发现它好像瘦了很多。于是我观察了它一段时间，发现它好像食欲不振，又经常呕吐，眼睛也布满了眼屎，我跟我爸说小狗是不是生病了，要不要给它吃点药。我爸很平静地说：“狗都会自己找药草来吃的”，根据以往的经验，的确是这样。前几次它生病了，都是自己找药，然后过没几天就好了。但，我感觉这次它有点严重，似乎越来越瘦，最后瘦到整个肚子都瘪了。

最近它都很少出现在家里，基本都是在外面过夜，整个身体臭哄哄的。我还一直以为连续的雨天，加之它夜不归宿，导致它得了重感冒。心里想，它会自己找药草，过几天就会好的。

 

没想到才过了一天，第二天晚上，突然有一个外地租客跑到我家来问我们：“那狗是不是你们的，在我们家。”我们听得一头雾水，但看他的意思，是叫我们跟着他去。我爸让我跟着他去看看什么情况，结果去到他家，发现小狗笔直地坐在他家大厅中央。交谈之下，才知道，小狗从昨天就一直坐在他家门口，今天还跑进他家里，一坐就是一整天。他已经挨家挨户找了半天了，最后才找到我家。

 

他得知这是我家的狗，便叫我赶紧把它抱走。我去抱它，它纹丝不动，身体僵硬得很，因为它实在太臭了，我只好用手捏着它的后颈肉和尾股肉，艰难地提回家，结果我爸妈看到了，立马叫我把它放到外面，不要放回家。我把它放在巷子里，此时两只手都臭哄哄的，洗了很多次都没有消味。

 

我问我爸妈，有没有认识的兽医，救一下它。我爸说，没得救了，放弃吧。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。我看着它，内心隐隐刺痛。

 

半夜，我在床上，听到它的痛苦的嚎叫。

 

原以为早上会看到活泼乱跳的它，但是并没有。早上起来，只听到我妈跟我说，它走了，你爸把它抬去埋在田里了。当时我的不由地落泪。如果我早点发现它的异常，早点找兽医为它治疗，它会不会就不用死了？

 

但世界上没有如果。

 

它走后。有两个问题一直困挠着我，第一，它为什么要坐在那家人里。第二，它到低得了什么病？第一个问题，永远没有答案。第二个问题，多年后，我才想起那天我喂它吃了两粒巧克力球。狗好像不能吃巧克力啊。

 

两年后，我家又来了一只自来狗。因为小狗的事情，我也不想养，最关键是我老婆害怕狗，而且还有宝宝在，所以我决定不要。我爸妈拗不过我，只好把它送给我舅舅了。

 

过了一个星期，我妈跟我说，老人家说自来狗不可以送人的，你看，送给你舅舅的狗跳楼了，早知道这样，我就不送人了。我爸也说，都说自来狗招财，养在自己家最好，你看，把它送人反而害了它。

 

听着他们的报怨，我一肚子气，要么不养，养了就要对它负责。既然我们没办法好好养它，那送人是最好的方式。我也不想因为狗的问题让我老婆担惊受怕，也不想狗去伤害到我家宝宝（虽然它也许是无意的）。

 

至于他们说的迷信话，说什么“自来狗会选择主人，强迫它服侍别的主人，它受不了，就自杀了”的言论。我好想跟他们说：“那是因为我舅舅住三楼，要命的是三楼的楼梯没有安装护栏”，对于一只出生没多久又喜欢乱跑的小狗来说，这种情况不死才怪。

所以，哪怕自来狗招财，养不起的还是送人算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