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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老健是我小学的同学，以前经常在一起玩，他这个人长得壮壮的，皮肤黝黑，留着个寸头，总是自我感觉良好的。

 

当时我们是同桌，小学的时候我两的成绩还不错，都爱出风头，但有时候谁也看不惯谁，当对方成绩比自己好时，总会揶揄一下对方。

 

不过，大部分时间我们还是关系很铁的。

 

小学的时候大家都喜欢《古惑仔》，我喜欢陈浩南，便学着留了长发，爱穿无袖T恤，也经常跟别人打架。老健则喜欢山鸡，留个寸头，叼根烟到处晃。

 

结果是我被叫成了山鸡，他成了波萝健。

 

那个时候打架是家常便饭。有时候欺负小年级的，有时候挑战高年级的，更多的是在本班级里互相伤害。我长得比较瘦，论体力肯定不如别人，唯有多练习，因为家里没有沙包，有时候用拳头打墙，有时候去地里打香蕉树，有时候去工地里帮我爸搬砖练体力，最后也终于练成了六块腹肌，整个人看起来很有肌肉感，回想起来，那个时候的我才是我人生中状态的最颠峰。

 

但我发现不管我怎么练，体格方面还是不如老健这种天生的壮硕。每次老健想欺负我，我都只能招架几分钟，最后还是被死死锁住不得动弹。老健因此常常取笑我：“你这个弱鸡，练那久有屁用？叫健哥。”

 

我一般都是拒绝的，实在撑不住了就会叫他：“健哥。”

 

实际上他比我大几个月，这波也不亏。

 

2

平时我们除了打架，还有就是撩女生了。我自认为还有点颜值，所以经常去逗女孩子，也跟几个女孩玩着暧昧，有时候还在班上与女生眉来眼去的。老健看了就会哧之以鼻：“搞得自己像鸭一样。我健哥就不需要这样，想要多少女孩就会有多少女孩。她们都会自动找上门。”

 

事实上是打脸的。整个小学过去了，也不见有哪个女孩靠近他。

 

其实老健长得不差，壮壮实实的，就是有点黑，有点自恋，又不喜欢主动，总以为他是花，女生就会像蜜蜂一样扑向他。

 

有时候我会向他教授一些“撩女技巧”，他都不屑听。这也就算了，在我跟女生打情骂俏的时候，这小子老是跑过来说“山鸡，某某找你。”“山鸡，昨天你跟某某一起走，我看见了。”“山鸡，某某说不喜欢看到你跟谁在一起。”等等。

 

因为这个我还被女生唾弃，骂我“公狗”。老健就在旁边幸灾乐祸。

 

小学生用的词，背后肯定没有细想上面的意思。电视剧看多了，就会照搬上面的话。如果我是“公狗”，那女生们是不是“母狗”呢？所以大人还是要正确引导小孩子看电视。

 

因为这些事，我的确与很多女生闹了不快。也让很多女生讨厌我，有伤心的讨厌，有厌恶的讨厌，有纯粹的讨厌。也闹了很多笑话，听了很多恶毒的话。这些本应该憎恨老健的，但我没有。

 

有时候男生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，闹矛盾了，打了架了，过一会又会和好了。女生不跟我玩了，我就跟老健，小诚一起玩，发现跟男生一起更好玩。

 

3

因为我们都是在村里上学，所以家都离学校近。我们经常放学一起走，约在一起去上学。

 

有一天中午，老健和“拉比斯”来我家，约我一起去上学。

 

“拉比斯”这名字听起来很高大尚，我们刚开始听的时候也露出崇拜的目光。这个名字是我们班的大哥大诚给他取的。“拉比斯”当时听了也很激动，立马觉得自己高大上，身份不一般了。

 

后来大诚跟我说“拉比斯”是英文“Rubbish”音译，中文意思就是垃圾。不知道以后拉比斯学到“Rubbish”这个词的时候的表情怎么样。反正我是不敢跟他说的。

 

我问大哥怎么会那么多。他说他姐姐上初中，有一天他问她垃圾用英文怎么说，他姐就跟他说了这个词。第二天，他见到拉比斯就叫他“Rubbish”,因为发音不好，便成为拉比斯，看到大家崇拜的眼光和拉比斯自豪的神情，他就不加解释了。

 

我问他为什么要叫拉比斯垃圾。大诚说，拉比斯上个月刚转校到我们这里时不是很跳吗。经常挑战这个挑战那个，结果被大诚打了一顿，挑战黑明，又被打一顿，挑战老健，被老健一脚撂下。这还不垃圾。

 

所以拉比斯只是打架拉比斯，并不是说他垃圾。但，以后他怎么想又是一回事了。

 

拉比斯每天都要打“猫屎”，把头发坚起来定弄，整得像《拳皇》里的二阶堂红丸。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：“人靠衣装，佛靠金装，男人要够装。”

 

他看我桌面上有一瓶“猫屎”，便一边弄一边说他的金句。

 

老健也来凑热闹，我说：“老健，你就省省吧。头上都没几根毛。”

 

他无视我的话，拿起“猫屎”就挤，挤出一大坨在手上，然到抹头，用吹风机吹，把整个头抹得“油油的”，我伸手去摸，头发根根坚起，像钉子一样硬。我说：“妈的，搞得像刺猬一样。”

 

拉比斯说：“像豪猪多点。”

 

老健把风筒一放说：“你们两个少废话。你们那是妒忌本少爷的美貌。”

 

我打了他一下：“老健，你TMD头上有几根毛你自己不知道啊。还用了我那么多’猫屎’。人家拉比斯头发那么多也不用了一点。”

 

老健还厚颜无耻地说：“山鸡，不要那么小气。男人嘛，不要那么斤斤计较。”

 

我向他伸出手说：“那你给钱，五毛一次。”

 

老健拉着拉比斯就往外走：“山鸡，咱们兄弟两讲钱伤感情了。拉比斯，山鸡，快点走吧，要迟到了。”

 

抬头看了一下钟，时间才一点三十分，我们那时候是两点十分上课的，从我家到学校步行只需要5分钟。

4

有一次学完鲁迅在书桌上刻早的课文，我们个个都在桌字上模仿刻早，老健反其道而行之，在他的桌上刻下“人不为已，天诛地灭。”

 

这句话忘了是出自哪部电视剧了。从此，老健被我叫作猪头健。

 

老健不喜欢我叫他猪头健，他说：“你要么叫我老健，健人，或者朱健，就不是准叫我猪头健。”

 

现在想想有点后悔，当时没有接触过“贱人”这个词，我还以为健人是个褒义词。

5

后来，上了初中之后，我们就很少接触了。虽然两人同村，但见面的机会甚少。孩童时的乐趣，只能回忆。